进孔内。
月明山的嘴唇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青紫色,一边皱眉剧烈地颤抖着,一边弯腰扶着门板止不住地喘气。
他的目光透过门缝,看到月文州面色蓦地一松,然后拉走抽绳急匆匆离开。
月明山似乎是想要笑,但巨大的痛苦让他根本无法笑出来,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
接着他艰难转过身,背抵在门边,无力地滑落在地。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只能听见月明山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中,凝视片刻后,缓慢闭上了眼睛。
——万象镜中的画面停在这一帧,然后缓慢消失了,又回到了原先老旧古朴的模样。
月文州也终于知道了他一直想要知道的、祖传宝匣内的秘密。
里面装的是月明山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爱。
“不……不,阿爹,阿爹!!”
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月文州忽地回过神来,仿佛惊弓之鸟般猛地扑到万象镜前,惊慌不已地拍打着镜面,却再也无法在镜中找到阿爹的身影了。
“不要,不……爹……”月文州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绝望地仰起头,发泄般地嚎哭起来,“爹!!爹我错了,爹你再看看我好不好,爹——阿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整个山巅盘旋着月文州撕心裂肺的痛呼,只是不会再有人回应他的呼唤了。
月西楼派小厮去寻的家丁终于姗姗来迟地爬了上来,将月文州带走了。
月文州没有反抗,实际上大哭一场之后,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表情呆滞、眸光虚无地半跪在地。
但在家丁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他忽然猛地站起来,直愣愣地朝着身后的树撞去。
还好宋怜舟反应很快,一个闪身落到他身前,一把将他扯住。在他挣扎的间隙,月西楼匆匆赶到,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似乎终于唤回了他的理智。
月西楼的手还停在半空,红着眼眶死死地瞪着他:“月文州,你又发什么疯!”
“小楼……”
月文州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月西楼面前,他现在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只能失声痛呼:“小楼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爹,我也对不起你,杀了我就当给你和爹道歉了……”
“谁他妈想接受你的道歉!”
月西楼蓦地暴怒,弯腰拽起月文州的衣领,强迫他看向自己。
“月文州,我恨死你了。”月西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字字都泣着血,“我真的真的恨死你了。”
他忽地又落下泪来,颓然松手,宛如一只困兽:“可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月文州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复杂到让人很难想象这么多的情绪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悲恸、绝望、懊悔、喜悦、痛苦……各种感情不断扭曲变换,最终交织成一片衰败的灰白。月文州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一群人乌泱泱撤走之后,山巅上就只剩下了宋怜舟和叶惜声两人。
宋怜舟原本以为事情了结,遂也想跟着一起走,但看叶惜声又开始拿起那个铜镜捣鼓,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便也跟着留了下来。
说起来,叶惜声除了要跟在他身边外,另一个目的好像一直都是万象镜。
虽说他俩是来月影山庄的外来人,但叶惜声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甚至全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更别提有什么情绪波动了。
只有在对上他的视线时,才会展露一个笑容:“师兄,怎么啦?”
就比如现在。
叶惜声原本正在研究万象镜:自从照完月西楼和月文州之后,就和失去了所有神力一般,不论他再怎么照都没动静。
感觉到宋怜舟走到了他身边,探头好奇地瞅了一眼,叶惜声立刻把镜子端到了他面前:“师兄,你也照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