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响。伊泽菈脚下，被校医室顶灯投出的那团朦胧影子——边缘蠕动了一下。一小团黑暗从轮廓里悄然分离出来，贴着地面，无声滑向两个黑衣人脚下。如一滴水汇入溪流，融进了他们的影子里，分不出彼此。

两个黑衣人毫无察觉，最后环视了一圈屋子，扔下一句：≈ot;保持观察。有异常立刻报告治安处。≈ot;

随后两人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校医室，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寂静回笼。

蕾芙按在蓓斯妮肩头的手松了力道。温妮塔缓缓吐出一口气。

罗伊娜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几秒门外的动静，然后转身，目光落在伊泽菈刚从口袋里抽出、还握着小镜子的手上。

那片方才融进黑衣人阴影里的≈ot;薄纱≈ot;，早已随着它们的主人一起消失在门外走廊中了。

温妮塔快步走回里间隔间，跪在床边，挥手驱散了幻术。再次轻轻覆上普莉希拉的心口。这一次，指尖带着暖意，透过制服传了进去。

普莉希拉胸腔里停滞的空气涌回来了，剧烈地一抽，像溺水者被拖出水面，一声用力的吸气。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目光重新聚焦——先是茫然，紧接着是警觉。

她咳了两声，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温妮塔轻柔地扶住了她。

≈ot;温妮塔，罗伊娜医生，告诉我，普莉希拉她到底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ot;蓓斯妮沙哑地开口。

她需要一个回答，关于外面那群搜寻她的势力，关于他们和普莉希拉的关系。

温妮塔像是没听见，或是早就提前听见了一般。罗伊娜也没有反应。她的问话落进了空里。

≈ot;蓓斯妮……有些事，或许遗忘会更好。≈ot;半晌，温妮塔开口，眼睛没有看向她，泛着水光，≈ot;不管是你，还是普莉希拉，我只希望……能轻松一些。≈ot;

忘掉谁？普莉希拉？开什么玩笑？！

蓓斯妮怒视着她，但她只是稍稍扭过头，不想与她对上视线。

站在外间的≈ot;普莉希拉≈ot;抬起手，再次快速抹过脸颊，像是舞台谢幕一般，身形迅速回缩、轮廓改变，亮金色的长发褪色、缩短，变回白色短发。

罗伊娜的目光留在了伊泽菈身上。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里，极难得地掠过一点讶异，像一株按部就班生长的植株，忽然在计划外的枝丫上开了一朵花。但这点动摇很快被更深的思量盖住了。

伊泽菈阖着眼，眉心轻蹙，全部注意力都汇在内在的感应上。她眼睑掀开一线，压低地说：≈ot;我的影子应该……能听到点他们在外头说什么……离得不太远的话。≈ot;

蓓斯妮侧过头，看着她闭目凝神。伊泽菈平日惯于天真或撒娇的那张脸，此刻换了底色。收紧的眉头，要紧牙齿，全部的注意力都扑向看不见的地方。她没见过这股劲儿。

她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说：≈ot;干得漂亮。……小心点，感觉不对劲立刻把影子收回来，别勉强。≈ot;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睫毛颤了颤，呼吸放得更轻。

莱昂与蕾芙维持着警戒的姿态，各守门与窗的方向。苏菲默默走到罗伊娜身侧，目光警觉。

时间变慢了。

伊泽菈的眼皮一跳。她睁开眼，瞳仁有些失焦，注意力还在别处。

≈ot;他们……停下来了。在楼下拐角，通往主楼后头的那条小路上。≈ot;她顿了顿，≈ot;又有人过来……挡住了他们。≈ot;

屋里的空气又紧了一层。

她的嘴唇极轻地开合，模仿着透过影子≈ot;听≈ot;来的语调，时而停顿，同步转述：

≈ot;……（一阵粗重的喘息）……让开。≈ot;低哑的男声，透过她模仿出来，像裹着一层铁锈，≈ot;那是我们的……实验品。轮不到你们插手。≈ot;

短暂的安静。另一个声音，冷硬，像刀背刮过铁皮：≈ot;规矩就是规矩。被侵染的，都是清理目标。你们搞出来的东西，也一样。≈ot;

≈ot;清理？≈ot;那声音拔高，压着怒意，嘲讽道，≈ot;你们懂什么？那是必要的进程！是让一切重回正轨的钥匙！别拿你们那套对付无知愚民的手段来对付我们！≈ot;

≈ot;钥匙？≈ot;那声音不为所动，≈ot;我们只看到潜在的污秽源头。按《肃清协议》第七条，一经发现，立即清除。包括你们口中的实验体。≈ot;

≈ot;……脑袋僵化的看门狗！≈ot;怒气被强行压下去，语气转阴，威胁贴着牙齿渗出来，≈ot;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