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到了沙滩就撒欢了,拖着绳子往前冲,谢熠被拽得跟了两步才稳住。
傅听澜跟在他后头,步子不紧不慢的,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谢熠牵着大黄在沙滩上走了一段,大黄跑累了,在湿沙上打了个滚,四脚朝天瞪了两下,又翻身起来抖了抖毛,甩了谢熠一脚沙子。
“大黄!”谢熠跳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沾的湿沙子,又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故意的?”
大黄尾巴摇了摇,一脸无辜。
傅听澜在后面笑了一声,没憋住,声音不大,但被谢熠给听见了。
他回头瞪了傅听澜一眼,后者已经收回了笑,表情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却没消,看起来更好看了。
谢熠就知道这人闷骚得很!
这时,他们已经慢慢走到了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不远处,她穿着件碎花短袖,袖子卷到手肘,正蹲在湿沙上用一根小铁钩在翻什么东西,旁边放着一只红色的塑料桶。
谢熠他们走近才发现,桶里装了不少沙虫和螺。
她听见身后的动静直起身,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傅听澜,像是辨认了很久,用一口带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是傅家那个仔啵?”
傅听澜点了下头,“阿婆好。”
“好好,都好,”老太太笑了一下,又看向谢熠,“带朋友来玩啊?后生仔面生得很,没见过的啵。”
笨蛋!反应真慢!
“对,从湘西来的,”谢熠说,“过来住几天。”
“哦哦,”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湘西?那边山多啵,跟海不一样,住得惯某?”
“住得惯,挺好的。”
老太太闻言又笑了笑,蹲回去翻了两下沙,翻了翻没翻着,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沙,回眸看了眼两人,嘴角的笑意收了收,语气严肃认真了不少,“傅家仔,阿婆跟你讲一句,这片海边,傍晚晚黑少来。”
她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忌惮,“前两年出过事的,有人撞见不干净的东西,穿白衣的水鬼,站水边上,怕是要找替身了,你们落雨天尤其要避开。”
谢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看了一眼海面。
下午的阳光还亮着,海面上泛着白光,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是什么东西?”谢熠问。
老太太摇摇头,“反正你们记着就行,白天来没事,太阳一落山就别挨近水边。阿婆不是骗你,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多。”
她拎起塑料桶,“你们就听我的,去别处耍,这边没什么好耍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沿着沙滩往另一边去了。
海风又吹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谢熠的错觉,总觉得凉飕飕的。
谢熠看着老太太走远的背影,余光瞥见大黄蹲在他脚边,耳朵立着,盯着海面的方向,尾巴不摇了。
一时间,他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但也没太当回事。
老人家嘛,都会说些吓唬小孩的话,他小时候在湘西也听过类似的故事,什么山里有野人,水里有水猴子,本地老人都会讲这些。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天生胆子比较小,本来也不害怕的,现在听了老太太这样一说,莫名就觉得后背发毛了。
这时,大黄见前面有一条毛茸茸的萨摩耶,立马摇着尾巴冲过去要跟小狗玩。
谢熠被他拽得趔趄了一步,差点摔地上,傅听澜眼疾手快搂住他,稳住了他的身形。
“小心点。”
“……谢谢。”
谢熠红着耳朵谢了他,傅听澜把大黄的狗绳解了,让它玩够了记得回来,接着就跟谢熠找了个地方坐下,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浪一声声,不时还有海鸥的声音,天气很好,导致海面也湛蓝湛蓝的很好看。
“喂……”谢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刚才那个阿婆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傅听澜侧头瞥了他一眼,“害怕?”
“有点,”
谢熠随手从握了把沙子,看着有些发烫的沙子顺着他手指缝漏下去,“我在老家也听过这种话,老人家都爱讲这些,吓唬小孩子不要靠近河边水库。”
他顿了顿,“但我们现在在你家门口,有什么师父和奶奶不可能察觉不到。再说我也见过不少东西了,地府都去过了,按理说我不应该怕这些,但她说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发毛。”
傅听澜没立刻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谢熠的面前把罗盘翻出来。
“既然怕,那就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说罢,将罗盘对准海面那个地方,谢熠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罗盘的指针轻轻晃了一下,指向了海面,“确实有东西,但不是她说的那种白衣水鬼的凶煞。”
谢熠顿时心下一松,好奇心又上来了,追问道:“不是凶煞是什么?水鬼不都是要找替身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