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孟合,从叶逐叙那儿回去后,他眼睛没阖一下。
&esp;&esp;好友身上发生这样的事,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闭眼睁眼都是开门时叶逐叙额上那抹红到发黑发紫的额纹。
&esp;&esp;他对这方面了解实在不多,在木铭上逮着问了好些人,知道一般到了这颜色,已经是严重得不能再严重了。
&esp;&esp;再一想想那间屋子里,叶逐叙的傀儡缩在椅子上,用滑稽的鱼鳍抱着木剑发抖,似要流泪一般,还朝摇摇头让他快离开。
&esp;&esp;孟合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esp;&esp;剑傀听主人的命令,是最忠实的奴仆,叶逐叙的潜意识里在害怕伤害到别人。
&esp;&esp;一切都有了解释。
&esp;&esp;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宁愿短时间出关,消耗本源三四天横跨百万里地来。又为什么来了后这么急切地接近镇妖司。
&esp;&esp;这么急,这么快。
&esp;&esp;原来是已经熬不下去了。
&esp;&esp;孟合那么多好友,遇到的事千奇百怪,被父母揍出家门要接济的;被执行队抓住要人去保的;还有撬人墙角被人挂进追杀榜要帮忙找关系撤的。
&esp;&esp;唯独没见过入妄的。
&esp;&esp;一般人也不会入妄。
&esp;&esp;年纪轻轻,哪儿来的无法破除的执念。
&esp;&esp;导致孟合坐下后屁股上跟扎了钉子似的,坐立难安,时不时挠挠下巴,摸摸脸,心神不宁,忍不住去看叶逐叙。他今日是最早到的,坐在二楼的窗边,手里拿着书卷深读,五官深邃迷人,肌肤苍白透净,什么痕迹都被压下去了,掩盖得毫无破绽。
&esp;&esp;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孟合压根不会相信。
&esp;&esp;自上次五人分工后,孟合与姜宝真有了行动,俞青山与李行露也很快制定了计划。两人不需要问孟合与姜宝真,所以这次只是为了象征性问问叶逐叙,毕竟在明面上,他是十二巫事件调查的主要负责人。
&esp;&esp;但他一向好说话,不至于刻意拂两位总指挥的面子。
&esp;&esp;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esp;&esp;所以俞青山来都没来。
&esp;&esp;至于孟合和姜宝真,是无意路过。孟合一见到叶逐叙,脑子就转不动了,他扶着发痛的头进来旁听。
&esp;&esp;李行露落座后递来一本两页册,册上每一字都似丈量似的工整,还画了行动路线图,她垂着眼,与其说是通气,不如说在抱着查漏补缺的心态自我回顾。
&esp;&esp;“二十三日,张谨之会从宫中出来。我们会将他逼至京郊西线三十里外,这儿是荒山,山中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刹,他无处可走,会出来和我们见面的。”
&esp;&esp;平心而论,捉一位昔日扶乩术大成的术士实在不是个好选项,他们会提前算出许多东西,将其规避,可也正因有这样的倚仗,才会是他先露面。
&esp;&esp;而且。扶乩术术士身体不好,术法并非攻击类,只要能抓住,几乎不会出意外。
&esp;&esp;李行露掀眼,没什么波动地接着说:“届时俞青山会去布控,而我会用‘张谨之被抓’的消息,引苏聆兮出来。”
&esp;&esp;倏的,剩下三双眼睛齐齐看向她。
&esp;&esp;李行露面不改色,五月的风透过窗子吹进来,她低头掸开一朵多瓣石榴花,属于大成伏杀术术士的气机与威压令空气都凝结成冰,危险得像一柄抵在咽喉口的尖刀。
&esp;&esp;姜宝真原本在咔嚓咔嚓嚼饼干,现在配合地停下了。孟合觉得脖子疼,再看叶逐叙,脑子又疼。
&esp;&esp;李行露要威慑的并不是他们。
&esp;&esp;或许她本来不需要威慑,但未免万一,她不希望在这件事上节外生枝。
&esp;&esp;她看向对面,两颗眼珠浅而冷:“苏聆兮现在还剩几分实力,我必须知道,浮玉不可能被镇妖司牵着鼻子走。”
&esp;&esp;这也是她一开始选择忍让的初衷。
&esp;&esp;有没有本事,很快就会见分晓。
&esp;&esp;叶逐叙放下书卷,接过小册,在危险至极的气息中从容坦然,今日的手衣是黑色,银白边,显得他手指愈发修长笔直。
&esp;&esp;他将那本小册静静按下了。
&esp;&esp;“如何对付张谨之,我没意见。”他亦平静:“但不要动苏聆兮。”
&esp;&esp;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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