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酷暑, 榴花开欲燃。
帝后同时遇刺的消息传到宫外,沈姝仪冒着被兄长罚抄书的风险,偷偷入宫看望薛青青。
确定她相安无事,小姑娘松了口气, 又恢复了活泼模样, 叽叽喳喳同薛青青分享起最近见闻。
也是从沈姝仪口中, 薛青青才得知, 早在她搬到紫宸殿的当日下午,死牢里便传来消息。
刺客受过极刑,终于松口, 吐出幕后主使,而后咬舌自尽。
当日夜里,沈濯奉旨带兵围抄国公府, 押解温氏上下三百余人, 等候调查处置。
温氏一族的老太君, 当朝圣上的外祖母, 力证家族清白, 在押解出门时, 撞死在国公府的石狮子上, 当场咽气。
“姐姐你怎么了?”
沈姝仪看着薛青青微蹙的眉头,好奇地问出声音。
艳阳透过镂花槛窗,酿成一片游离迷蒙的影。
手旁茶盏余温未消, 薛青青看着在水中沉浮的茶叶嫩芽,柔声道:“没什么。”
真没什么, 也就好了。
温国公刚死,温氏群龙无首,裴怀贞虽不近外戚, 却也是他们仅剩下的依仗。
这种时候入宫行刺,无异于自断后路。
极大的可能,便是温氏是被冤枉的。
薛青青都不必亲眼目睹,只听沈姝仪所说,便能脑补京中大街小巷,是如何对此案沸沸扬扬,朝中官员又是如何人人自危,心惊胆颤。
案子需要重新审理。
但自从经历科举改革,她不觉得还有什么人,敢于去当这个出头鸟。
晌午时分,沈姝仪离宫回府。
薛青青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会儿蹴鞠,哄着他们上榻午睡,自己也随着一同小憩。
孩子们的寝殿被特地布置过,到处都是玩具,地上铺满柔软的毛毡,毛毡上又是一层凉席,踩在上面,柔软凉快,方便了嬉戏打闹,也为殿中增添凉意。
搂着两个孩子,薛青青眼皮渐重,思绪逐渐沉入漆黑睡意当中。
睡梦中,她来到了一处山间。
山中景色秀丽,丛林茂密,怪石嶙峋。
薛青青看着周遭景色,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喧闹的说话声。
薛青青转身,看到了结伴登山的一伙年轻人。
年轻人衣着轻便,统一的短袖长裤,登山运动鞋。
应是许久未曾出来放松,每个人都兴致满满,七嘴八舌地聊起山上景色。
喧闹中,唯有一名年轻女孩安静不语,只是跟在同伴身边,目光盯着脚下歪斜的台阶,似乎在当心摔倒。
薛青青看不清女孩的脸,不知道她的长相。
却能看到她左手拎着的粉色保温水杯,杯子上贴了商家送的动漫贴纸,可爱的猫猫狗狗。
这时,走在前面的女生转过头,对女孩呼唤:“宝贝爬快点!听说北山峰上有个姻缘庙,去过的都说特别灵验,咱们一起去求求看,万一天上砸下来个高富帅呢!”
女孩微微发愣。
她至今还是母胎单身,对恋爱并不感兴趣。
但她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关系好的人。
于是怔愣过后,她开口,轻轻柔柔的声音:“好啊。”
声音隔着山风传入薛青青耳中,惊得她浑身一震,猛然回神。
她终于想起来这座山是哪里,那个女孩又是谁。
“别去!”
薛青青朝女孩追赶而去,曳长的裙摆阻碍她的脚步,困得她迈不开步伐,她便用尽全力,喊出最大的声音:“不要去!”
可女孩仿佛不与她身处同一世界,无论她怎么叫喊,提醒,哑了喉咙,女孩都听不到分毫。
还在轻快地迈出步伐,朝山上走去。
手里的粉色保温杯左右摇晃,贴纸上的小猫小狗一同雀跃,蹦蹦跳跳。
眼见着那抹小小的粉色离自己越来越远,薛青青再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慌,弯腰撕裂阻碍步伐的裙摆,推开一道道人影,直奔女孩跑去。
就在她终于跑到女孩身后,即将触碰到女孩的身体时,忽然天光昏暗,脚下的山路断裂倒塌,出现一条黑色的巨大缝隙。
女孩一脚迈入缝隙之中。
薛青青心神震颤,浑身发抖。
陡然间生死不顾,如若出自本能,她一把抓住女孩的手。
身体陡然失重,跌入万丈悬崖——
灼烈的日光透过窗上明瓦,被分解成无数个绚丽的光斑,摇晃在铺设地面的凉席上。
宝相纹绣五蝠的华丽罗帐经清风吹皱,轻轻地游离在床榻边缘,遮住了妇人沁满薄汗的眉目。
薛青青意识渐醒,首先感受到的,是掌中传来的温热触感。
独属于活人身上的温度,安抚了她过快的心跳。
她睁开眼,迷惘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