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的菌菇腊味,油脂渗进馒头暄乎的空隙,烘出了更为浓郁的勾人香。
那女客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相公,又低头看了看早已馋得咽口水的孩子,迟疑片刻,将馒头分成四份,一家子小口品鉴起来。
江宛一边慢条斯理吃着手里的馒头,一边观察着客人的神情。
看他们锁住的眉心一点点散开,嘴角漾起满足的微笑时,心里便知,这把稳了!
年岁最小的男娃,两口吞完自己那份,意犹未尽地吮了吮占了油的手指,仰脸扯着娘亲的袖子,“娘,这个好吃,里头好多肉,我们买点吧!”
大几岁的女娃沉稳些,掏出帕子,细细擦了手指,轻声细语道:“爹娘,我们马上就要登船了,船娘卖的吃食又贵又不合口,不若在这多买几罐酱料带着,路上也好换换口味。”
女客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流连片刻,最终望向自己的丈夫,“你觉得如何?”
那男客略一颔首,言简意赅,“菌菇香、腊味浓,可。”
“那行吧,劳烦掌柜的帮我装三罐。” 女客解开荷包,掏出一串铜板。
不料那男客却摆了摆手,“拿五罐吧。”他抬手指向门外悬着的腊味,“掌柜的,这酱里头掺的腊味,就是拿货架上悬着的?”
江宛点头,“都是自家收回的猪,用柏枝和橘子枝条熏好几日才熏出来的。”
男客闻言,拉着自家娘子去旁边耳语几句后,折返回道:“那这腊味也劳烦掌柜的帮我们包一条,香肠也来十节。”
如此大的订单砸下来,余氏和小禾一听,登时就顾不得吃馒头了。
一个忙着领着客人挑选腊味、香肠,一个则取出五罐菌菇腊味酱,手脚麻利地包了起来。
江宛拨起算盘,噼啪声一停,爽利报账道:“菌菇酱五罐一百五十文,腊味两斤三两八十七文,香肠十节共计一百九十文,合计四百二十七文。”
价钱报得干脆,那娘子也不还价,数出几粒碎银放在柜台上。
看这家人干脆,江宛抓了两把红枣,往两个孩子身前一递,“开张头一单,没法抹零。这点红枣送给孩子们磨磨牙,当零嘴。”
两个孩子瞅着爹娘,看他们笑着点头,欢欢喜喜道了谢,接过了那一捧红枣。
这一单生意还没打包妥当,门口又凑过来两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
瞧那打扮,许是周围的街坊。早起出门买菜,看杂货铺开张,便结伴走过来瞧个新鲜。
两人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摸摸干果、闻闻酱料,嘴里啧啧称奇。
她们对菌菇酱只是好奇,倒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去买。
其中一个妇人转了几步,便把目光聚焦在了余氏手里正在打包的腊味上。
忍不住开口问:“这腊味怎么卖的啊?”
“三十八文钱一斤。”
“哟哟哟,这么贵?”
她故作惊讶,众人笑而不语。
那妇人倚在柜台,看着那肥瘦均匀的、油脂诱人的腊味,咽了咽口水,“给我切二两吧。”
“刚过完年,你家又吃好的了?”同行的另一个妇人打趣着,手里还掐着一根笋干,“掌柜的,笋干两文钱一斤?给我称一斤,鸡蛋给我拿五个,再给我包三两红糖,舀二两醪糟。”
小禾应声提着秤杆走了过去,“好嘞,马上帮您称!”
割腊肉的妇人大方一笑,指着腊肉说:“看这成色确实不错,割二两回家尝尝嘛。”
转头又冲小禾喊道:“妹子,也给我抓一斤笋干,那个桃片也给我装二两哈,我看那个摆瓜果的小筐子编得不错,八文钱吧,给我便宜两文行不……”
有一有二就有三,天光渐亮,街上行人多了起来,进杂货铺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周祈山背着一背篓油纸、小布袋回来的时候,杂货铺已经送走了四波客人了。
买的多的几百文,买的少的也有几十文。
他放下背篓,接过江宛递来的馒头,三口吃完,水都没顾上喝一口,便挽起袖子立马投身进了铺子里的碎活,替客人打包、称量、算计……
匣子里的铜板已经堆成了小山,角落里还躺着好几粒小碎银。
门口用来引流的笋干已经去了一箩筐了,干货格子上也空出了好几个位置。
小禾来回跑着补回,余氏渐渐放开,开始和街坊娘子们打成一团。
天光亮透,铺子里的热闹不减反增。
买与不买的,都要进来转一圈,凑个新奇。
看东西便宜又好,多半会忍不住掏出铜板,带上一点。
隔壁茶肆的小二又探过头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对江宛嚷道:“哟!掌柜的,你这生意真不错啊!”
江宛忙得没空搭理他,全当没瞧见,低头继续拨着她的算盘珠子。
日头一寸寸升高,临近午时,客流才渐渐稀了下去。
小禾趴在柜台上,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看着那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