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有空出门啊!我这手里头还有些账要盘,您先随便瞧瞧,有看过眼的劳您记下,我马上就好!”
说罢,便埋头继续对账了。
江宛扫过那些浅缸里装着的藕粉。
这些藕粉瞧着倒是细腻,倒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可一问价,江宛的脸立刻就皱了起来。
一斤藕粉的拂货价,竟然高达二十文钱!
这价格搁外头,都能切上一条一斤多的猪腿肉了!
江宛满脸不解,于是开口问道:“掌柜的,渝州府的榷货场,藕粉也不过二十一、二,我可是去看过的,您可别看我是个外地的就诓我啊!”
闻言,掌柜的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低低笑了一声。
“娘子倒是个老实人,你们渝州榷货场有好几个都是我这儿的老主顾呢。我敢这么跟您说,出了益阳,各地大大小小的榷货场,您绝对找不出一家正宗的益阳藕粉!”
话落,算盘珠子“啪”的一声响,收了尾。
江宛眉梢一挑,“掌柜的此言何意?”
掌柜合上账簿,走了过来。
先是冲叶寻香点头致歉后,才凑到江宛身旁,解释道:“我们发过去的藕粉,那定是纯得不能再纯了。至于你们那儿的商户,据我所知,往里头掺两成米粉都算良心了。”
末了,他还补刀了一句,“掺的还是陈米磨成的米粉。”
见江宛瞪大了眼睛,似乎不信的模样。
掌柜还舀起一勺藕粉,递到她眼前暗暗支招,“娘子,你别这么老实啊!这货带回去,您回头掺个十斤的米粉进去。切记,一定要磨细些,再过两遍细筛。成本这不就下来了?保管你们当地那些人,吃不差味儿来。”
江宛难以置信的喃喃道:“这也行?!”
掌柜的见她这副反应,反倒还诧异起来。
他两手一摊,实诚道:“我说的可是实在话!外地来的客商,十个有十个都是这么搞的。人家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半点没受影响。”
江宛讪笑两声,干巴巴地回道:“领教了。”
别人怎么搞的她懒得管。
但她有商城在手,倒也不屑于去做那些麻烦事儿。
等后头李家坳支楞起来,自产自销,那就更不必了。
简单称了几斤藕粉和干莲子,江宛便挽着叶寻香的胳膊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天色时阴时晴,江宛跟着孟安堂在城郊,一家一家地跑塘子。
益阳府城周遭的藕塘不少,愿意出藕种的庄户倒也有。
可等看好藕种,张口询价时,那些庄户瞬间就变了脸。
开口那是一个比一个狠!恨不得扒下江宛一层皮来!
言语间全是“你爱买不买,就是这个价”的倨傲。那高高在上的嘴脸,看得江宛牙根发痒。
她几次三番攥紧了拳头,想冲上前去理论,都被孟安堂横手拦了下来。
他一边冲江宛疯狂使眼色,一边和和气气地与塘主周旋,等出了他人的地盘,才改口劝诫。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若是跟他们起了争执,岂不是着了他们的道?到时整个村子的人都围住你我,届时就是不想买,也得买了。”
江宛憋着一口气,说话也有些呛人,“难不成还拿他们没办法了?”
孟安堂也是有些憋屈的,“这些当地塘主,多半都是看不起外地客商的,想着是一棒子买卖,所以能敲一回是一回。”
江宛朝着那宰客村子方向,狠狠翻了个白眼,“整个益阳府的塘主都是这般德行?!”
语气里,满是被折磨的疲惫和不甘。
这群人,简直比老蟒林的还棘手!
孟安堂叹了口气,摇摇头,“倒也不全然。没有提前招呼,好些塘主都只留够了够自家藕塘的藕种,多的确实分不出来了。”
这话像是一瓢凉水,兜头泼在了江宛心上。
凉嗖嗖的。
她卸了身上的力道,一屁股瘫坐在路边,随手薅过一把枯草,攥在手里用力撕扯。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江宛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今天,是我到益阳府四天了……四天拜访了快十家藕塘,愣是没谈下一家……”
这样的战绩,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孟安堂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他心里也有些过不去。
不过世风如此,他能做的,也只是按照承诺的那样,陪着江宛将周边塘子尽数跑个遍了……
又折腾了整整三天,孟安堂使尽关系,终于在距离市区两个时辰车程的一处偏远郊野,寻到了一个叫泥塘村的去处。
村子藏在几座丘陵之间,道路泥泞,不好走。
村里人听说有渝州府来的客商要卖藕种,不仅没有像城郊的塘主那般爱答不理,反而还热络地领着他们下塘看货。
泥塘村的藕种价格实在,一斤藕种四文钱,不含车马。
是江宛跑过的所有地方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