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42章 大发善心

&esp;&esp;克里斯琴的夜晚总是空无一人。

&esp;&esp;这有点儿像是杜尔米所望见的外域，冷冷清清、空旷荒芜，但这其实是因为克里斯琴拥有宵禁。

&esp;&esp;在奥尔德斯治世，年轻的小杜尔米还跟随父母一同生活在克里斯琴的时候，他几乎没怎么注意过宵禁。这是因为年幼的孩子本来睡得就早，可能宵禁时间还没到，他已经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esp;&esp;这同样也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生活在克里斯琴、从刚出生就接受了这条规则的限制。他习惯了生活在这条规则的区域之内，以为人们的生活本就如此、以为这世界的模样从来如此。

&esp;&esp;后来他们一家去了奈廷格尔，杜尔米才骤然意识到，这世上竟有一座无需宵禁的城市——不，这世上竟然只有克里斯琴这一座城市拥有宵禁。

&esp;&esp;只是人们从来都是昼出夜伏，所以这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esp;&esp;再后来，杜尔米遭遇了父母的死亡、外域的降临，便以为夜晚的宵禁没什么不好；要是人们知晓杜尔米的夜晚竟是那般匪夷所思、怪异扭曲的模样，那他们可能情愿自己从未踏入这世界的夜晚！

&esp;&esp;“但克里斯琴不一样。”

&esp;&esp;杜尔米独自漫步在无人的克里斯琴的街道。

&esp;&esp;他知道这里是外域，因为这里的建筑坍圮、潦倒、破旧，建筑的阴影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昆虫的舞步；可他也知道，即便是外域之外的克里斯琴，模样应该也差不多。

&esp;&esp;——外域之外的克里斯琴！瞧他在说什么疯话。

&esp;&esp;“总之，我很感谢。”杜尔米自顾自点了点头，“我很感谢你乐意用这样的模样迎接我，在我望见了那无数尘埃与碎片过后，我很高兴克里斯琴仍是——现在这样的。”

&esp;&esp;他很高兴克里斯琴没有破碎、没有成为齑粉。即便这只是外域之中的模样，即便这只是时光之中短暂的一瞬间，但他知道，克里斯琴真真切切地存在过，并且也将继续存在着。

&esp;&esp;因而他行走克里斯琴的街道上，还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克里斯琴的夜晚；寂静、安宁、孤独，沉默得好似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克里斯琴一样。

&esp;&esp;或许他应该说，这世上本来也不会有第二个克里斯琴了。

&esp;&esp;“其实我有些好奇。”杜尔米停了下来，站在安德烈·法涅斯广场的边缘，遥遥望着那座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像，“我好奇的是，既然安德烈·法涅斯无数次统一了谢兰，那么他最后选定的究竟是哪一次？”

&esp;&esp;那一次的结局该是多么特别、多么完美、多么精彩，才能拥有这般殊荣，随【帝皇】一同定格在历史的迷雾之中！

&esp;&esp;杜尔米又说：“好吧，好吧，但今天晚上我没那个时间想这些问题。我手头真是有太多事情了，对吗？总之，我是来找凶手的。帮帮忙？”

&esp;&esp;“嘻嘻。求我帮忙吗？”

&esp;&esp;【死昼】那阴魂不散的声音便随着夜晚的呓语一同飘了过来。夜色浓重宛如雾气。

&esp;&esp;“是啊！求您了！”杜尔米诚恳地说，“您是一位多么大发善心、慷慨仁慈的神啊，您应当愿意为我这个小小的人类解惑并且伸出援手吧？”

&esp;&esp;【死昼】好像噎住了，也可能是被杜尔米恶心到了；又或者是祂觉得杜尔米在嘲笑祂。

&esp;&esp;但最后【死昼】还是傲慢地宣布：“神，帮你！”

&esp;&esp;“您真好。”杜尔米可不会吝啬这样的漂亮话，他甜甜蜜蜜地说，“全都拜托您啦！”

&esp;&esp;黑雾宛如旗帜一般飘荡在克里斯琴，几乎弥散全城。杜尔米不能确定这是因为【死昼】的调查行动，还是因为克里斯琴原本就死了这么多人；遗憾的是，后者也相当有可能，甚至更有可能。

&esp;&esp;“……太阳教堂。”杜尔米兀自喃喃。

&esp;&esp;他一边跟随着黑雾前行，在夜色中独自摸索着真相，一边回忆起自己最先望见黑雾时候的场景。那是在奥尔德斯治世的利文斯通，夜色之中的圣米伦汀大教堂。

&esp;&esp;可是……【太阳】的教堂为何会弥散着黑烟？因为【最初之火】的死亡吗？

&esp;&esp;“他死了！”【死昼】突然宣布。

&esp;&esp;“什么？”杜尔米愕然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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