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舌触碰着。
&esp;&esp;无碍。
&esp;&esp;丞相想。
&esp;&esp;他不会重蹈覆辙。
&esp;&esp;-
&esp;&esp;冬猎如期而至。
&esp;&esp;皇家猎场千顷,被皑皑白雪裹得严严实实,远山层林尽染霜色,像一幅泼墨留白的巨画。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明黄仪仗绵延数里,甲胄寒光与锦缎华彩交织,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此起彼伏。
&esp;&esp;沈亦川身着玄色貂裘,主持完开猎仪式后,便随一众文臣移步营帐内。
&esp;&esp;帐内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esp;&esp;武将在外纵马逐鹿,文人在内清谈风月。
&esp;&esp;沈亦川对这些事都不太感兴趣。
&esp;&esp;他的喜好与这个世界脱轨,就算有佞臣想献媚于他,也媚不到点子上。
&esp;&esp;于是沈亦川充当完美吉祥物。
&esp;&esp;非常大方地赏赐,一本正经地夸人,有皇帝填彩头,臣子们游戏的兴头更盛,气氛十分热烈。
&esp;&esp;丞相坐在他右侧半步之遥的位置,修长手指偶尔抬起,不动声色地替他指点江山。
&esp;&esp;“那位蓝衣公子是礼部侍郎嫡子,与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自幼不和,待会儿逐鹿必定暗中较劲,陛下可以拿来当乐子看。”
&esp;&esp;“左边那个红缨束发的,是平西侯府旁支,去年秋闱的武举榜眼,这次报了大选。”
&esp;&esp;“再往后,那个银甲的,定远将军家的,骑射功夫不错,脾气也还算——”
&esp;&esp;沈亦川配合地“嗯”了一声。
&esp;&esp;丞相顿了顿,侧目看他。
&esp;&esp;沈亦川确实在看,表情也确实认真。
&esp;&esp;丞相顿了下,和缓道:“陛下在听吗?”
&esp;&esp;“在听。”沈亦川面不改色地当复读机,“银甲那个,骑射不错,脾气还算——”
&esp;&esp;说完又睁着眼睛,很无辜地看他。
&esp;&esp;丞相唇角飞快地挑了下,没戳穿他,继续不紧不慢地介绍。
&esp;&esp;语调温和,像在哄一只坐不住的猫。
&esp;&esp;沈亦川看着正经,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esp;&esp;好多傅斯衡。
&esp;&esp;冬猎与后宫大选仅有半个月间隙,冬猎上的表现可以直接与大选挂钩,因此各家大臣携带的家属,大部分是族中最出挑、最符合选秀标准的年轻乾元。
&esp;&esp;而梦境角色会做细微区分。
&esp;&esp;比如将军肤色偏深,皇兄脸上有疤,丞相的手指更修长。
&esp;&esp;但把十几、二十几个陌生的傅斯衡放在一起,就算沈亦川平时没有脸盲症,此刻也被迫脸盲。
&esp;&esp;这个长得帅,那个长得酷,听丞相介绍,似乎各有千秋。
&esp;&esp;其实在沈亦川眼里,大家长得都一样。
&esp;&esp;恐怕要辜负那些刻意耍帅的乾元了。
&esp;&esp;他是真分不清谁是谁。
&esp;&esp;好在他演技过关,赏赐也给得及时到位,几个表现突出的乾元先后得了御赐的好弓、玉佩、甚至一匹汗血宝马。
&esp;&esp;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天子看中了。
&esp;&esp;受赏的乾元们兴致愈发高亢,猎场上你追我赶,恨不得把整座山的猎物都拖到御前邀功。
&esp;&esp;帐内的气氛也随之热络起来。
&esp;&esp;觥筹交错间,有个年轻乾元胆子格外大。
&esp;&esp;他方才猎了一头白鹿。
&esp;&esp;冬猎中的头等彩头,祥瑞之兆。
&esp;&esp;旁人猎到白鹿都是恭恭敬敬呈上去领赏,他没有,连沈亦川设置的彩头都不要,拎着白鹿的犄角大步流星走进营帐,单膝一跪,朗声道:
&esp;&esp;“臣斗胆,愿以此白鹿为陛下寿,求陛下赏臣一杯酒。”
&esp;&esp;帐内霎时安静了一瞬。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又齐刷刷地转向沈亦川。
&esp;&esp;这话说得漂亮,但漂亮之下藏着十足的野心。
&esp;&esp;冬猎敬酒,敬的不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