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薄光已经懒得继续听这种兄姐们明枪暗箭的日常。
&esp;&esp;他直接抬手推开了厚重的殿门,在肆意的风雪里慢悠悠地走进了殿内。
&esp;&esp;那一刻,大殿陡然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esp;&esp;许是一秒,许是几秒,先前喧闹的洪流才开始重新流淌。
&esp;&esp;“哈哈哈!我的小太阳终于来了!他们这些来来回回的废话我已经听腻了,薄光你来说,这神眷榜第一位到底是谁?”
&esp;&esp;帝座上的这句“小太阳”一出,原本重回热闹的气氛又骤然凝滞了一瞬。
&esp;&esp;因为薄帝国的现任皇帝叫做薄阳。
&esp;&esp;在大皇子顶着“薄日”之名的情况下,却堂而皇之地称呼幼子为小太阳。再兼之诸皇子皆同父异母的情况,若非薄光出生就被定下了将来成为大祭司的路,现在殿内打生打死的就不是三个,而是四个了。
&esp;&esp;即便如此,这句话依然刺到了不少人的耳朵。
&esp;&esp;这不,他的三皇兄又提着他永不见底的油壶来了。只是这一次他不倒油,他转而沏起了绿茶。
&esp;&esp;“四弟与其说是太阳,不如说更像是月亮吧。毕竟他在雪里走进来的一刹那,我都以为是哪里的月亮落到了凡间!”
&esp;&esp;殿内的众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薄光。
&esp;&esp;哪怕三皇子这句话的出发点是嘲弄是讽刺,但他的嘲讽落到薄光身上,却莫名的恰如其分。
&esp;&esp;事实上薄帝国的皇族没一个丑人。
&esp;&esp;长兄长姐一个是庄正的英俊,一个是清冷的美丽,三皇子则是所有长辈都会喜欢的、满是少年感的乖顺雅致。
&esp;&esp;但薄光不同。
&esp;&esp;众人的目光从薄光长至腿骨的黑发,再到于苍白肤色映衬下既冷淡又张狂到仿佛映着火光的黑眸。随后是他自眼角至鼻梁的两道弯月般金纹,以及最后那黑色宽衣大袖下隐隐约约流溢辉光、似乎每一寸都烙下了神纹的完美躯体。
&esp;&esp;说瑰丽太轻浮,说艳绝太浓烈。
&esp;&esp;他就像是薄家日月星辰之名的完美化身,是人族第三纪元所有的光辉璀璨本身。
&esp;&esp;他只要站在那里,所有人一眼便会知道他是不同的。
&esp;&esp;此前曾有人因为美貌成了神眷榜第十,如今以薄光这种月色雪色不足以形容的绝色,剩下的神眷榜第一位真的很难猜吗?
&esp;&esp;更何况神纹是人类能使用该神明权柄多少的最直观证明,也因此它象征着神明对人类由衷的眷顾程度。
&esp;&esp;哪怕是神眷榜前十,也不过寥寥数道,可今夜薄光这种程度,乍一看简直和一些神明没什么两样。
&esp;&esp;所以神眷榜第一位真的还需要猜吗?
&esp;&esp;若非神纹是可以自己选择收敛与否,而平时薄光除了眼下金纹其他都未曾显露,他们哪里需要绞尽脑汁地开所谓的夜会?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第一位是谁。
&esp;&esp;“把我看成了月亮?那皇兄你得去治治眼睛了。”
&esp;&esp;这二十年里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的薄光从来没收敛过脾气,别说自己的兄姐,就算是皇帝他也阴阳怪气过无数次。
&esp;&esp;本来他的脾气就已经够差的,如今又突然出现个能够播放过去未来的天幕,他那个对神明表面装虔诚实际纯敷衍的状况马上就要暴露了。既然怎么着都是一死,薄光干脆彻底破罐破摔了。
&esp;&esp;就连平日不曾显露的神纹,今夜他也半点不曾遮掩的任由它们流溢在躯体上。
&esp;&esp;“四弟今晚怎么姗姗来迟?看来神眷榜还是没有你手中的金玫瑰好看。”
&esp;&esp;最终结束三皇子敢怒不敢言的尴尬,并且结束这微妙的氛围是一旁的二皇姐薄月。
&esp;&esp;薄光闻言扯了个笑,顺着声音随手就将指间的金玫瑰扔到了薄月半点未动的酒壶里,然后他一边走向左侧上首空着的座位,一边似笑非笑开口道:“那倒没有。这花是我回来的路上顺手摘的,至于我为什么迟到……可能是因为我刚从某位神明的床上下来?”
&esp;&esp;最后一句话可以说又是石破天惊。
&esp;&esp;直到薄光落座,举杯自饮的同时任由衣袖落下露出小臂上未曾遮掩的放肆神纹,殿内都再无任何人出声。
&esp;&esp;最后还是他的母亲薄雨笑着打破了寂静:“你这孩子,又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