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兰芮看了看她，神情微微缓和，“菡儿，还未恭喜你晋升化神后期。还有蔓儿，如今也是化神修士了。日后你们师姐妹二人要坚守本心，莫被外物所扰。”

&esp;&esp;二人齐声称是。

&esp;&esp;云菡垂着眸，忽然忆起自己在炼情壶中的经历。

&esp;&esp;曾经她被于舟欺骗，差点落入他手，沦为炉鼎。炼情壶的那场心魔里，她便看见自己被于舟废去武功掳走，被迫委身于他，再也回不到大理寺，更永远不能再做捕头。

&esp;&esp;那实在是一场噩梦。

&esp;&esp;过去，云菡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不再在意，却没想到，炼情壶里的心魔仍与于舟有关。

&esp;&esp;原来，她一直惧怕着那件事。

&esp;&esp;不是怕于舟，而是怕她已经逃脱掉的另一种可能——

&esp;&esp;当初如果她没能逃离，落入了于舟魔掌、修为尽废，要怎么办？

&esp;&esp;好在，在炼情壶的心魔里，她没有妥协，也没有自杀，靠自己从幻觉里挣脱了出来。

&esp;&esp;杀死于舟之后，此心再无阴霾。

&esp;&esp;但正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云菡才深深知道，炼情壶有多可怕。

&esp;&esp;幻境里，她不再是太冲剑派最强大的弟子，而只是个凡间女子。失去武功后，在于舟手里日日磋磨，似乎只有认命一条路可走。

&esp;&esp;她仍然记得那种无力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esp;&esp;炼情壶能挖出每个人最心底的东西。失去记忆的修士与凡人无异，没有千百年的经验辅助，要勘破心魔无比艰难。

&esp;&esp;游凭声一个魔修，能够先于所有人从幻境中醒来，找到水镜真莲，可能只靠运气吗？

&esp;&esp;他真的是传说里那样无恶不作，活该为人唾弃的魔头吗？

&esp;&esp;九幽玄阴体受无数人觊觎追杀，他又是怎么熬过去的？

&esp;&esp;种种突然袭上心头的疑惑，云菡无法得知答案，也无从去问任何人。

&esp;&esp;她只知道，不久之前，游凭声本可以大肆杀戮，却没有。

&esp;&esp;或许很多人都认为那是为了夜尧。但云菡却觉得，对于似他那般坚定强悍的人来说，决定他是否要做一件事的原因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是否想做。

&esp;&esp;“师姐……”叶蔓低低唤了她一声。

&esp;&esp;云菡回过神来，忽然问叶蔓：“你与他打过交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esp;&esp;云菡没有提“他”的名字，叶蔓却第一时间理解了她指的是谁。

&esp;&esp;“……我不知道。”怔忪片刻，她轻声说。

&esp;&esp;像是忆起了什么，又像是有什么想不明白，叶蔓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esp;&esp;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重要了。

&esp;&esp;游凭声是魔尊，而她是太冲剑派的弟子，他们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esp;&esp;当初洪荒海上，那场与“散修禾雀”错误的相识，只是一场短暂脱离轨迹的梦而已。

&esp;&esp;三大宗陆续离开，其他道修也不再逗留，有的继续在秘境历练，有的飞进衡芜陵宫碰运气。

&esp;&esp;徐怀誉着急地想要寻找灵气充沛之地替珑娘疗伤，却发现她其实没事。

&esp;&esp;“你之前是装的？”徐怀誉吃惊道：“为何这么做？”

&esp;&esp;“有魔尊坐镇，正道毫无胜算，我们必须及时撤离，为徐家保存实力。”珑娘沉稳地道。

&esp;&esp;虽然没能走成，但事实证明当时她的选择没错，游凭声实在是个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esp;&esp;两位徐家长老都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四长老更是笑呵呵地对她连声恭维。

&esp;&esp;珑娘在炼情壶里过了那场心魔关，一举修炼到元婴后期，已成了徐家除徐怀誉外修为最高的人。

&esp;&esp;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即使境界不如徐怀誉，她遇事坚韧镇定，比性格温吞的徐怀誉更具魄力。而家主对她一往情深，几乎是言听计从，日后徐家真正能够做主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esp;&esp;……

&esp;&esp;陵宫之下的空地上，饕餮兽骨被夜尧取走，留下了一片广阔而深不见底的坑洞。

&esp;&esp;薛霖停留在深渊边缘，无言看着众生百态，忽然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