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子来时,眼前的李明月已经施法解开了先前的伪装,变了个模样。
&esp;&esp;那“姜小娥”的相貌已然是生得极美,带着几分柔弱哀怨的寡妇相。
&esp;&esp;而李明月的本来面貌,却比姜小娥的模样还要美丽,更要多出几分明艳来,眉如远黛,目若秋水,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大气。
&esp;&esp;姥姥看着李明月与崔九阳,眼中又现出几分悠远的回忆神色来,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一些过去的事。
&esp;&esp;她迟疑片刻,又从宽大的宫装袖中掏出一条精致的手绢来。
&esp;&esp;那手绢是用上好的云锦织就,上面绣着一汪清澈的水潭,潭中倒映着一轮皎洁的圆月,意境悠远,手工精湛。
&esp;&esp;她走上前来,亲手将这方手绢递在崔九阳手中,说道:“你若回家,见到你太爷”
&esp;&esp;“便将这手绢给他,就说……就说李圆月仍然记得当日他在潭边说过的话。”
&esp;&esp;崔九阳心中一凛,不敢乱接话,只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方手绢妥善收好。
&esp;&esp;姥姥静静地端详着崔九阳的眉眼,目光久久没有移开,也不知她看的到底是崔九阳,还是崔承寿。
&esp;&esp;好半天,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终于说道:“你们且去吧,一路上务必万事小心。”
&esp;&esp;“还有那胡十七……”
&esp;&esp;“抓不住便抓不住就是了。他既然能有办法毁了姥姥我的灵宝,其身上必然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esp;&esp;“你们倒是不如干脆离他远些,定能少些凶险。”
&esp;&esp;听到这话,崔九阳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叮嘱,心中感激。
&esp;&esp;而旁边的李明月听到师傅话语中的萧索之意,却再也忍不住,眼泪唰的一下便流了出来。
&esp;&esp;她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姥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esp;&esp;其余兔妖见此情景,也都纷纷低声啜泣起来,齐齐跪倒在地。
&esp;&esp;崔九阳一看这场面,心中暗道:自己若是不跟着跪下,似乎也太不合时宜了。
&esp;&esp;当即便也跟着屈膝,对着姥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esp;&esp;反正这位论起辈分来,也得算是自己的太奶了,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esp;&esp;就是不知道,她将来有一天,是不是葬入崔家祖坟。
&esp;&esp;若是真埋进去了,那这头,自己可能早就以子孙的身份,在清明祭祖的时候磕过了。
&esp;&esp;圆月姥姥看着众人跪拜,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并没有阻拦。
&esp;&esp;她稳稳地受了崔九阳这头,还笑着伸出手,如同抚摸自家晚辈一般,轻轻摸了摸崔九阳的脑袋,挥了挥手说道:“都起来,你们走吧。”
&esp;&esp;于是,崔九阳便与李明月一同转身,从这山洞中走了出来。
&esp;&esp;出得洞外,两人才发现,原来一夜的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esp;&esp;天边,一轮红日已经冉冉升起,将光辉洒满大地,此时正是晨光熹微。
&esp;&esp;两人一路沉默着下山。
&esp;&esp;而李明月便一直红着眼圈,小声的哭泣不停,肩膀微微耸动。
&esp;&esp;崔九阳有些纳闷,走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劝慰道:“师姐,若是实在舍不得姥姥,那……我自己一人去那大兴安岭也耽误不了什么。”
&esp;&esp;“反正我本来也是打算自己前去的。此行倒是拖累了师姐,让你与姥姥分离。”
&esp;&esp;李明月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抬起头,白了一眼崔九阳,嗔怪道:“你少说那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
&esp;&esp;她吸了吸鼻子,解释道:“我是舍不得姥姥”
&esp;&esp;“不过,我却不是舍不得离开她,跟着你前往大兴安岭。”
&esp;&esp;“而是……而是姥姥她本就寿元无多了,此次又受了如此重创,损了根基,寿元便更少了。”
&esp;&esp;“先前她说那胡十七抓不住便抓不住,那可不是她以前的脾气性格!”
&esp;&esp;“若放在以前,莫说毁了她的本命灵宝,就算是碰坏她一根兔毛,那胡十七也得被她抓回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不行!”
&esp;&esp;“可刚才她却说,让我们离他远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