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次是头铁,当天就硬着头皮上路了。
&esp;&esp;“另外一次,就是听了大家的意见,在屯子里清了一天雪,第二天才走的。”
&esp;&esp;“结果怎么样呢?折腾下来,结果其实都差不多。
&esp;&esp;“两次都是在第三天下午赶到的蓑衣屯子。
&esp;&esp;“无非就是头铁那次,在路上多受了一夜的冻,吃了不少苦,倒是省了点在屯子的花费。
&esp;&esp;“第二次呢,就是在屯子里养足了精神,第二天路上加了把劲,直接从狼牙屯子一口气拱到了蓑衣屯子。”
&esp;&esp;“所以啊,大家说的都有道理。”牛二敢环视一周,最终拍板决定,“不过为了不冒险,咱们今天就在屯子里清一天雪,图个明天路上顺畅,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后天咱们一鼓作气,务必赶到蓑衣屯子!”
&esp;&esp;其实,牛二敢这般刻意让大家发表意见,根本就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给大家看。
&esp;&esp;他早就跟队里的几个老把头合计好了,要在狼牙屯子再多住一夜。
&esp;&esp;只不过车队里这一百多号人,谁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也不知道。
&esp;&esp;若是不明不白的就这么直接宣布住下,肯定会有那心里不忿、憋着股火气的人,到时候难免影响团结。
&esp;&esp;若是在平时,有点小矛盾也就罢了,让他自己憋着慢慢消化便是。
&esp;&esp;可这是在冰天雪地的关外赶路,前路未知,危险因素极多。
&esp;&esp;在路上的人,首要的便是心齐,同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
&esp;&esp;若是人心不齐,各怀心思,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esp;&esp;所以借着这么个大家商议的名头,把走还是留的理由都摆到台面上,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sp;&esp;这样一来,就算是先前想走的人,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也能明白为什么不走,也能知道留下来的好处。
&esp;&esp;这样便能无形中消弭很多潜在的矛盾。
&esp;&esp;更何况,马上大家就要出门去路上铲雪,那可是实打实的体力活。
&esp;&esp;到时候大家都要出力,若是有人因为心里有些疙瘩,干活的时候难免会出工不出力,那岂不是要影响大家清雪的整体效率么?
&esp;&esp;所以,这个看似无用,实则充满了管理智慧的大会开完之后,牛二敢便领着这一百多号老少爷们,浩浩荡荡地开赴了村外大路。
&esp;&esp;没得说,又是各种推板、木锨、扫帚等工具齐上阵。
&esp;&esp;大家伙儿在牛二敢的带领下,喊着高亢的劳动号子,将道路中央厚实的积雪一锨锨、一板板地扬到路边,齐心协力,很快便清出了一条与大车等宽的简易通道。
&esp;&esp;牛二敢作为领队,自然是身先士卒,拿起一把最大号的推板,率先冲在了最前面,弓着身子卖力地干了一个多时辰,浑身上下都冒起了热汗,这才退下来歇息。
&esp;&esp;他在路边找了个木头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哈出的白气一股股地升腾,很快便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esp;&esp;旁边一个与他交情莫逆的老把式,也走了过去,递给他一袋旱烟,两人一上烟锅,在路边休息。
&esp;&esp;崔九阳刚才也上去凑了个热闹,拿着木锨铲了会雪,不过他一来没太干过这种活,那些专用的工具使得不怎么顺溜,动作生疏。
&esp;&esp;二来他毕竟是车队里的贵客,海东大哥他们也不好意思真拿他当劳力使,所以没一会儿便被一个年轻后生给替换了下来。
&esp;&esp;此时,他便站在路旁,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欣赏着这天地间一片苍茫洁白的雪景,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esp;&esp;他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到了不远处正在休息闲聊的牛二敢和那老把式身上。
&esp;&esp;只听那老把式吐了个烟圈,嘿嘿笑着对牛二敢打趣道:“怎么着,老牛?
&esp;&esp;“看你刚才干活那股子猛劲,像是憋着一股子邪火没处撒啊?
&esp;&esp;“莫不是你昨晚那相好的是来了事,没能让你尽兴?”
&esp;&esp;牛二敢狠狠白了一眼老把式,闷着头猛吸了一口烟,没有接话,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esp;&esp;那老把式与牛二敢搭档跑这条路也有十好几年了,两人之间知根知底,早就过了客套的阶段,有什么话都敢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