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府邸,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按册清算,把乌衣巷各家一一斩除?”
&esp;&esp;侄子桓序颤声说:“叔公,慕容恪还在封门,府外甲士林立,我们一举一动都在眼底。她的手段太过狠绝,夷灭九族,男女老幼不留,这是要把江南彻底踩碎!”
&esp;&esp;桓冲一拳砸在案上,却不敢发出重响:“都给我安分守己!”
&esp;&esp;“把家中隐田账册先藏好,不可露半分把柄!现在姓赵的要的是顺民,不是反贼,谁先反,谁先灭!”
&esp;&esp;倒是庾家与谢家,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慌,他们朝上有人,一个新帝是女婿,秦王是外孙。一个儿子在新朝当太傅,孙子当秦王妃。
&esp;&esp;死不了。
&esp;&esp;反正他们不慌,这世道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esp;&esp;太极宫烛火通明,将整座殿宇照得亮如白昼。
&esp;&esp;殿外甲士林立,执戈肃立,每隔十步便有一盏宫灯,火光映在铁甲上,泛着冷冽的光。
&esp;&esp;明昭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卷宗——
&esp;&esp;那是昨夜慕容恪从各士族府邸抄出的账册、契书、私藏兵甲的清单,还有薄越从晋室旧档中翻出的百官履历。
&esp;&esp;她已在这殿中坐了两个时辰,一动未动。
&esp;&esp;薄越立在殿门处,大气不敢出。门外传来脚步声,苻毅办事回来了,“殿下,上将军将建康城九门已封,乌衣巷各家府邸外甲士轮值,日夜盯防。各府都闭门不出,谢、庾两家如常度日,未有异动。”
&esp;&esp;明昭抬眸,“耗着,他们心思多,亏心事做多了,让他们自己吓吓自己。”
&esp;&esp;南边要的是立威,不是给自己一个烂摊子,逼得士族们与她鱼死网破。
&esp;&esp;苻毅点点头,应了。
&esp;&esp;明昭又道:“苻毅,那些慕容恪抄出的账册、契书,可都清点完了?”
&esp;&esp;苻毅点头,这些天可忙死他了,“回殿下,已清点完毕。各家隐田、荫户、私藏兵器,尽数登记在册。其中……”
&esp;&esp;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双手呈上,“这是从晋室吏部旧档中抄录的百官名录,附有历任考评、所涉案件。”
&esp;&esp;明昭翻开,一页页看下去。
&esp;&esp;王逊,历任司徒、太保,三次主政吏部考评,门生故吏遍布江南。名下隐田无记录,但吏部档中留有十七封弹劾他的奏章。私占官田、包庇族人、收受贿赂。弹劾者,或贬或死,无一人善终。
&esp;&esp;桓冲,历任荆州刺史、尚书令,镇守荆州十余年,名下隐田无记录,但兵部档中留有一份密报。荆州大疫那年,他扣下朝廷拨付的赈灾粮款,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百姓饿死者,数以千计。
&esp;&esp;谢石,历任侍中、中书监,掌机要十余年。吏部档中无弹劾,但户部账册上,谢家名下田产,每年报的数字,与慕容恪抄出的实核对不上——隐田三千七百顷。
&esp;&esp;庾禹就更别说了。
&esp;&esp;一页页翻下去,明昭的眉头越皱越紧。
&esp;&esp;这些人哪一个手上没有血债?哪一个屁股底下没有污秽?
&esp;&esp;可他们偏偏一个个端坐高堂,清谈玄理,自诩风流,以门第自傲。
&esp;&esp;明昭合上名册,抬眸看向苻毅。“传孤令,从即日起,由你麾下精锐,分赴江南各州,配合当地官吏,清查所有在任官员。”
&esp;&esp;苻毅有点懵:“殿下,清查所有官员?”
&esp;&esp;明昭点头。“对,从刺史、太守,到县令、县尉,从朝中三省六部,到地方各曹属吏,一个不留,全部清查。”
&esp;&esp;他们弄不死,那么就把他们爪牙全部拔了,他们要是敢替门生出头,事就好办了。
&esp;&esp;不敢的话也没事,拔了牙的蛇,不足为惧。
&esp;&esp;她声音沉下去,“查他们任内有无贪墨,治下有无冤狱,名下有无隐田,家中有无私藏兵器。查出来的,按律处置。乱世用重典。凡是贪墨超过百贯者,抄家。贪墨超过千贯者,斩。贪墨超过万贯者,夷三族。”
&esp;&esp;“凡是草菅人命、制造冤狱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斩立决。凡是图谋不轨者,欲谋逆者,诛九族。”
&esp;&esp;苻毅的瞳孔都收缩了。
&esp;&esp;这哪里是清查,这是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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