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视线半空中相撞,裴序勾了勾嘴角,朝她道:“过来。”
&esp;&esp;桑妩走过去,眨眨眼:“公子?”
&esp;&esp;正要牵她手裴序闻言一顿,端端看了她一息。
&esp;&esp;桑妩对他抿唇一笑:“怎么了?”
&esp;&esp;夜空璨亮,她仰头看他时,眸如春星,将普通的婢女常服衬得清艳。
&esp;&esp;他身边还没人将“公子”两个字叫得这般……缱绻。
&esp;&esp;因他不接受留有私心的人放在身边,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esp;&esp;但因为是她,所以不觉得讨厌。
&esp;&esp;反而新奇。
&esp;&esp;心间酥酥的,裴序摩挲一下指尖,回味道:“很好。”
&esp;&esp;酉时的坊间亦很热闹,道路两旁,尽是琳琅市肆与摊贩。
&esp;&esp;两人都坐马车,桑妩挑起一边帘子,看着人潮,问:“我们去哪?”
&esp;&esp;裴序道:“西市。”
&esp;&esp;东市多显贵,但要论热闹,还得是各国商贾聚居的西市。
&esp;&esp;车马盈市,罗绮满街,到处是卖节物的商贩。
&esp;&esp;他们的车在西市口便走不动了,车夫将马栓在一棵老槐树下,桑妩撑着裴序的手臂跳下了车。
&esp;&esp;一下车,就被震撼住了。
&esp;&esp;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座灯山,怕不是有数丈高?
&esp;&esp;所谓灯山,是由本坊大户出资,用无数盏花灯搭建成的。成品或宝塔状,或莲花型。灯山越大,越能展示这个坊的实力。
&esp;&esp;西市中巨贾云集,资产自然比平常的居民坊雄厚。
&esp;&esp;灯光照彻这一隅夜空,也照得她眼睛粲亮,裴序这才发现,她今日格外用心妆扮过,眉眼间淡扫了桃花胭脂,看起来粉妆玉琢,仕女图一般。
&esp;&esp;人流熙攘,鱼龙混杂,裴序到底给她带上帷帽,又道:“今天还不算什么,过几日中元,灯会比这个大。”
&esp;&esp;因乞巧的节俗中最受重视的并不是赏灯。
&esp;&esp;往前走了几步,桑妩从震撼中回神,发现擦肩而过的人流中果然也有许多年轻女郎,或成群结伴,或与他们一般夫妻出行。
&esp;&esp;还看到个因分神和同行女伴走岔的。
&esp;&esp;就不免担心:“这么多人,万一走散了怎么办?”
&esp;&esp;裴序道:“不会,有人跟着。”
&esp;&esp;桑妩回头,竟从人流中看见好几个熟面孔。
&esp;&esp;这些人北上时就在车队中,桑妩知道他们会武,是裴氏的亲卫。
&esp;&esp;这边安下心来,那边,冷不丁闻见飘来的熟食香气。
&esp;&esp;夜风吹着,铜炉烧着,空气中浮动着浓浓肉香味。
&esp;&esp;是卖羊汤的胡商。
&esp;&esp;不远处也有几家膳食摊子,青帜招摇,客满为患。
&esp;&esp;桑妩欲言又止。
&esp;&esp;出来前正值暮食的点,光顾着生闷气了,没顾上吃。
&esp;&esp;裴序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还没用暮食?让人订了望舒楼的席位,待会走累了,再一道过去。”
&esp;&esp;望舒楼是西市有名的酒楼。
&esp;&esp;桑妩这才知道,晌午林檎出门是为着什么。
&esp;&esp;很周全。
&esp;&esp;这一趟出门,真就让她完完全全地丢掉所有思绪,安心玩乐就行。
&esp;&esp;知道他早有安排后,下午的惴惴便显得可笑。
&esp;&esp;桑妩完全愉悦起来,勾勾他的手心:“我还以为,郎君最近忙起来,已经忘了今日的承诺呢。”
&esp;&esp;下午心绪浮躁,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要是回去让他看出来了,必是又要“生气”的,还不如她这时主动说出来。
&esp;&esp;裴序一噎,便有些无奈:“真是……”
&esp;&esp;他问:“你以为我为什么忙?”
&esp;&esp;桑妩目露疑惑。
&esp;&esp;裴序捏捏她的手:“事情处理完,安排了明日的休沐。”
&esp;&esp;意思是,今日便可陪她逛得晚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