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全被那狗官夺走了……”

&esp;&esp;另一个方向，一个老妇人的鬼魂，开始用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esp;&esp;“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啊……”

&esp;&esp;“哈哈哈哈……好一个‘无人知我意难平’！好一个‘无人知’啊！”一个断了手臂的将军鬼魂，仰天大笑，笑声里全是泪。

&esp;&esp;哭声，骂声，笑声，呜咽声。

&esp;&esp;台下那几百个黑漆漆的鬼影，像是被点燃的柴堆。

&esp;&esp;他们不再是观众。

&esp;&esp;他们每一个人，都从这出戏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esp;&esp;他们的怨，他们的恨，他们的不甘，被林静用一出戏，全都勾了出来。

&esp;&esp;然后，我看到了。

&esp;&esp;那个捂脸哭泣的书生鬼魂身上，飘起了一个光点。

&esp;&esp;一个萤火虫大小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点。

&esp;&esp;那光点晃晃悠悠地，从他身上升起，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飘向了舞台。

&esp;&esp;它落在了林静的脚边，然后，融入了舞台的地板，消失不见。

&esp;&esp;“那是什么？”阿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靠着我，声音发颤。

&esp;&esp;我摇了摇头。

&esp;&esp;我也不知道。

&esp;&esp;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esp;&esp;成百上千的光点，从台下那些失控的鬼魂身上，不断地飘起。

&esp;&esp;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有明有暗。

&esp;&esp;它们汇聚在一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声的流星雨。

&esp;&esp;整个戏园，都被这光雨照亮了。

&esp;&esp;所有的光，都朝着一个方向。

&esp;&esp;舞台。

&esp;&esp;它们落在林静身上，落在周清砚身上，落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小小的，却承载了百年恩怨的戏台上。

&esp;&esp;“我操……”陈深看着这漫天的光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打赏了？”

&esp;&esp;“打赏？”我没听懂。

&esp;&esp;“旅币！”他吼了一声，眼睛里放着光，“这些全他妈是旅币！”

&esp;&esp;旅币？

&esp;&esp;我想起了旅舍里那个冰冷的兑换机器。

&esp;&esp;每一次副本，拼死拼活，也不过几十上百的收入。

&esp;&esp;可现在……

&esp;&esp;这哪里是流星雨，这他妈是下金子！

&esp;&esp;“别高兴得太早。”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esp;&esp;是李逸。

&esp;&esp;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地上的一条桌子腿，在手里掂了掂。

&esp;&esp;“观众的赏钱，有时候，可是很烫手的。”他看着那些光点融入林静和周清砚的身体，“拿了钱，就得把戏唱完。唱得不好，可是要被撕票的。”

&esp;&esp;我打了个哆嗦。

&esp;&esp;舞台上，林静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光。

&esp;&esp;她身后的鬼影，在光芒的沐浴下，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esp;&esp;小云仙那张模糊的脸，能看清了。

&esp;&esp;那是一张很美的脸，只是脸上挂着两行血泪。

&esp;&esp;周清砚那边，那些光点，像是有生命一样，涌向他断掉的小腿。

&esp;&esp;他发出痛苦的闷哼，但伤口处，那些翻开的皮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esp;&esp;这光，能疗伤？

&esp;&esp;就在我震惊的时候，墨千秋突然动了。

&esp;&esp;他那张朽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贪婪。

&esp;&esp;他朝着舞台中央，扑了过去。

&esp;&esp;他不是要去攻击林静，他是要去抢那些光点！

&esp;&esp;“我的……这都是我的！”他嘶吼着，“戏班是我的！这些赏钱，都是我的！”

&esp;&esp;他疯了。

&esp;&esp;“班主，没你的份儿。”

&esp;&esp;李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