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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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公寓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淡淡泡面味和冷清空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摆着一套洗得发白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整齐地放着几个喝剩的矿泉水瓶,旁边是一摞还没来得及扔掉的速食盒。
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似乎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睡觉的旅馆,而这个三四岁的孩子,也只是这间旅馆里一个同样被放置的物件。
“惠?”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呼唤,里侧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约莫五六岁、穿着不太合身的旧睡衣的小女孩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她在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时,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
惠的身体在听到姐姐声音的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去,站在原地僵硬了两秒后,径直走到茶几旁,将自己死死护了一路的那个装满打折便当的塑料袋,极其认真地摆在了桌面上:
“津美纪,我要搬走了。”
女孩愣住了,睡意瞬间消散,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惠要去哪里?那个男人又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吗?”
“那个白头发的男人花钱买了我。你留在这里好好念书,记得按时吃饭。”惠绷紧了小脸,两只手在身侧用力握成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无所谓的大人。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但他知道自己能看见那些恶心的怪物,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
如果把津美纪一起拖进那个恐怖世界,才是真正的绝境。
所以他选择自己切断羁绊,换姐姐在阳光下的安稳生活。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三岁小鬼在这里上演一场可笑又可悲的生离死别。
少年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张扬的白发。他生平最讨厌两件事,一是高层那些迂腐的规矩,二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与成全。
“喂,海胆头小鬼。”
五条悟长腿一迈,几步跨进屋里,极其不爽地伸手捏了捏惠那张紧绷的小脸。
“谁教你给自己写这种苦情三流剧本的?”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嚣张与狂妄,“我可是花了十二亿,难道连个家属都带不走吗?去,让她去收拾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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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始养崽! ! !
直到搬进东京高专后山, 津美纪依然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极其不真实的梦。
早晨的阳光透过障子门洒进和室,空气里没有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和发酵的啤酒酸味,只有干净的榻榻米清香。
她本来以为,那个高大可怕的父亲把弟弟“卖”掉,他们会落入什么□□或者高利贷组织的手里。可是现在,她正拿着一个小巧的水壶,站在一栋传统日式庭院的木廊下,给几盆刚刚搬来的绿植浇水。
这里没有任何可怕的怪物, 甚至连外面的喧闹都听不见。
听那个拥有一头漂亮红发的大姐姐说,这座院子周围铺设了极其严密的防护罩。那是她借着重建东京和京都高专防护系统的名义,硬生生从总监部那些老爷爷手里敲下了一大笔经费,专门在高专后山圈出来的一块绝对安全区。
不仅如此, 她的生活都被安排得极其妥当。从山下普通小学的插班手续,到衣柜里那些尺寸合适、面料柔软的四季常服。
而在她旁边的矮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两摞书。
一摞是山下普通小学的课本。另一摞,则是红莉栖连夜编写、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内部试点教材《咒术导论》。
津美纪看不见怪物。在过去的认知里, 她和惠完全属于两个世界。
惠是注定要踏入危险的异类, 而她只能作为一个无力的累赘, 躲在弟弟单薄的脊背后面。
直到昨天晚上, 那个红发的大姐姐把这本厚厚的教材放在了她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