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欢欢摆手,嗓音低哑:“无碍,老毛病。”
“真的没事吗?”容玉珩低头,看到陈欢欢放在唇边的手帕上染了血迹,顿时惊骇道:“你咳血了,我去找大夫。”
陈欢欢抓住他的手,“不用找大夫,我房中有药,只是……我没力气走回去了,公子可以扶我吗?”
因为那阵咳嗽,陈欢欢的身形看起来更单薄了,面色苍白如纸。这种关键时刻,容玉珩哪还顾得上男女有别,连忙握住他的胳膊:“嗯嗯,走吧。”
容玉珩耐心地扶着陈欢欢,慢慢走回对方的卧房。
陈欢欢在卧房的小匣子里摸出一颗黑色小药丸,塞入口中,随后在容玉珩的搀扶下,虚弱地躺倒在床榻上。
容玉珩贴心地帮她盖好被子,看她不再咳嗽了,就打算走。
陈欢欢却再次抓住了他的手:“今日之事多谢公子了,抱歉,方才骗你是我的错。”
比起生命危险,这点小事容玉珩怎会放在心上,不过他现在意识到他们触碰是不合规矩的,便抽走了自己的手。
陈欢欢怔住了,看着他抽走的那只手,眼眶湿润。
容玉珩慌了,解释道:“我没有怪你,我们同是殿下的小妾,我是觉得……”
陈欢欢苦涩地笑着:“公子不必解释,公子若是不喜欢我,便回去吧,我这边也没事了。”
陈欢欢说着,翻身背对着容玉珩,瘦弱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容玉珩的愧疚之意更浓了:“我没有不喜欢你,是男女有别,你握着我的手不合适。”
陈欢欢回了一个字:“哦。”
“你不要生气,明日我给你带蜜饯好不好?”
“嗯。”
见陈欢欢不想多说,容玉珩只能走了。
次日,他如约带了蜜饯来找陈欢欢。
陈欢欢吃下一块蜜饯,眉头舒展开来:“自从进了王府,我好久没有吃过蜜饯了。”
守在门外的青水默默翻了个白眼。
嘁,每月二十两月例,还买不起蜜饯?这话说的,倒像是殿下苛待了她似的。
容玉珩回想起陈欢欢的身世,怜悯道:“你要是喜欢,改日我再多给你带一些好吃的。”
陈欢欢微歪着头:“改日是什么时候?”
“嗯……七天内怎么样?”他还要照着兰公子给的书学怎么伺候好殿下,近日可能没有时间。
陈欢欢微笑:“我等公子。”
纵使青水跟着,容玉珩也不便在陈欢欢卧房逗留:“你好好养病,我该走了。”
他关上门离去后,陈欢欢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陈欢欢饶有兴趣地想,和那家伙学的装可怜这一套可真是奏效,怪不得那家伙总爱这样做。
正想着,陈欢欢就对上了景歌那张阴沉的脸。
陈欢欢挑眉:“这事谁啊?不是说好的不来找我吗?”
景歌二话不说和陈欢欢打了起来。
陈欢欢有来有往地与她打了几个回合,“怎么动起手了?也不怕他回来看到。”
景歌阴恻恻道:“他是我的。”
陈欢欢轻蔑一笑:“他是你的?他自己知道吗?喜欢偷人衣服的贼。”
景歌喘着气,死死瞪着她,重复道:“他是我的,别靠近他。”
“就不。”陈欢欢说。
这一次她主动出击,打的过程中不忘挑衅:“现在他变成我的了,我好喜欢他。”
景歌眯起眼,专攻陈欢欢的命门。
一直打到戌时,有人路过,她们才堪堪停手。
待那人过去,景歌开口道:“那便各凭本事了。”
陈欢欢摸着脸颊上的伤口,抬眼看她:“好呀,那你快滚。”
送走了不速之客,陈欢欢换掉身上弄脏的衣服。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一点一点拉长,恢复男人的身体,走到铜镜前,摘下了破损的人皮面具。
铜镜中貌若桃花的脸变成了一张阴柔,却能明显看出是男人的俊美的脸。
他暗骂着景歌。
人皮面具何其珍贵,一旦损伤,无法补救,只能更换新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