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皮笑肉不笑,不答反问:“叶同志你呢?当年不是也参加高考了吗?考上哪个大学了?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果然。
叶皎月眼眶猛地一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当年她心高气傲参加高考,却卷进那场风波,劳改数年,前程尽毁。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和耻辱。
此刻被时夏轻描淡写地揭开,简直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更何况,叶皎月不清楚时夏知不知道她去劳改的事,生怕被时夏当面揭穿
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了时夏一眼,别开脸。
时夏见好就收,也不再说话,自顾自地走到墙边的长条凳上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脚边,还真摆出了一副“等着看病”的架势。
这时,那边叶天月的诊脉也结束了。
李医生收回手,对叶天月道:“你身体底子有些虚,气血不足,但没什么大毛病,要孩子是没问题的。关键是要放宽心,别太焦虑,按时吃药调理,把身体养好。”
说着,开始提笔开方。
“等下给你妹妹看完,药可以一起抓。”
叶天月连连点头,细声细气地道了谢。
她的视线转向叶皎月,“小妹,该你了。”
说着,她又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时夏,脸上露出一个客套的笑,“你是…时家的老三,时夏吧?哎,真是好多年没见了,出落得这么水灵。你爸妈和家里的姐妹…常惦记着你呢,怎么这么多年,也不回家看看?”
时夏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回。只淡淡道:“叶同志,你们看病吗?不看的话,就轮到我了。”
叶天月被她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笑着,转身去拉不太情愿的叶皎月,低声劝道:“小妹,你嫌弃大医院人挤人,这小诊所是妈特意打听过的,李大夫在这一片很有名。来都来了,就让李大夫也给看看,调理一下总是好的。”
叶皎月咬着嘴唇,还是被姐姐拉着,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李医生面前的诊凳上,伸出手腕。
时夏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姐妹俩的微妙拉锯,心里那点八卦之火又死灰复燃。
她对叶皎月的体质和“病情”,还真有那么点隐秘的好奇。
毕竟人家可是po文女主,体质是特殊的不过,劳改几年,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会把身体折腾成什么样?
她暗自庆幸这年代看病还没“一医一患”的硬性规定,老实坐着,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只见李医生为叶皎月诊脉片刻,望闻问切后,缓缓开口:“脉象虚浮,沉取无力,舌质淡暗,苔薄少津。表面看着还算精神,实则内里亏虚得很,是长久耗损、不得调养所致。”
李医生问得直接,“房事…不宜过频,需得节制静养,否则耗损更甚。”
叶皎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随即又涨得通红。
李医生接着问:“也是打算要孩子?”
叶皎月咬着嘴唇,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屈辱。
李医生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自然受孕…很难。即便强行用药,风险也大,于你自身损害更甚。当务之急,是放下执念,好生调养身体。否则,年岁再长些,诸病缠身,悔之晚矣。”
叶皎月抬起头,脸色惨白。
这几年的劳改磋磨,早已将她原本的骄纵磨去大半,也滋生出更多的偏执和戾气。
靠北
李医生这番话,在她听来,无异于宣判,更是居高临下的否定。
“你说难就难?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胡同里的小诊所医生,能有多大本事!我看你就是沽名钓誉,故弄玄虚!”
叶皎月霍然起身,对还在发愣的叶天月吼道:“姐,我们走!去大医院看!谁稀罕待在这破地方!”
她扭身就往外冲。
“小妹!你等等!” 叶天月连忙起身要追。
在叶皎月即将冲出大门的瞬间,时夏冷不丁扬声:“喂,诊金付了吗?想白嫖?”
她本意只是想刺叶皎月一下,没想到这句话却一道惊雷,劈中叶皎月某个敏感的痛处。
已经冲到门边的叶皎月刹住脚步,背影僵硬,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时夏,脸色铁青,面容扭曲,眼神怨毒。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猛地撞开门帘,跑走了。
“小妹!”
叶天月焦急地喊了一声,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把钱,往旁边的长条案上一放,飞快地追出去。
等那姐妹俩的身影都消失,时夏慢悠悠地拿起叶天月留下的那叠零散钞票,仔细数了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