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是进亦欢喜,退亦欢喜”,难不成,那个时候,阿父/大父就想着退步抽身、跑回老家的事了?
可是那个时候,还没有赤鹿反石与地方叛乱的事情,朝廷东北、西南两地,都收复了国朝失地,还有蛮夷小国前来朝觐,府库里又收了卖丝绸的货款,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不少人都在感慨朝廷这盆死灰,总算有点儿复燃的意思了,语气里不乏欣慰,怎么那个时候,阿父/大父他老人家,就生出了悲观的心理呢?
他们想得不是很明白,褚蕴之素来厌蠢,若是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解释的。
可是,想想自己想带更多褚家子弟去陈郡的意愿,褚蕴之难得有耐心,向晚辈细细剖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与他内心深处做出的判断。
“这世道马上就要乱了,趁着大乱还没有开始,远离纷争,未尝不妙。留在京城又有什么益处?”
“是夹在太皇太后与王家中间,两头为难?还是等着有朝一日,叛军进京‘勤王’时,性命不保?那小皇帝也不是什么老实的人,需知,混乱是最好的掩护,谁知道陛下他会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只有我知道的消息。出于我口,入得尔等之耳。等到出了这个门,你们就全当忘了。那羽林卫的萧裕曾为太皇太后屠戮简亲王,断了自己的退路,如今又帮太皇太后网罗了一群酷吏党羽,看起来是个忠心耿耿的良臣,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正因杀了宗室亲王没了退路,所以这人时时刻刻都在想退路,我的人已经探查到了,这人的管家,和小皇帝身边的宫女接上了头……”
“京中一旦生乱,必定血流成河,老夫是为了我褚家的血脉传承,才与你们说这么多。富贵高位,我所欲也,身家性命,亦我所欲也,如果两者之间只能择其一,我选身家性命,而非富贵也,望你们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而且离开京城,未必就没有将来可图。我等回陈郡后,可以守护家园,开办书院,既是行好事,又能养名望。崔博士与阿清在东安经营得很好,五娘子夫妇在北徐州更是建立了一番基业,尔等去那边参加考试入仕,证明我褚家儿郎的才具经得起任何人考验,岂不妙哉?”
“天下,当是有德者居之,很多时候,旁观者远比入局者看得清楚,现在,老夫是想要做一做旁观者了。”
“当然,若是有人贪恋权势,非要留在京城,我也不拦着。”
“我已经举荐了御史大夫韦诏接替我的位置,若朝廷任用他的话,看在荐主的情谊上,他总会庇佑尔等一二。”
“但若京中真有乱兵,韦某恐怕会自顾不暇,八成不会有精力管你们,所以老夫还是建议你们,跟着老夫离开。”
在褚蕴之说完自己知道的情报,与这段时间来,他在心里做出的种种分析后,二房众人都说要跟着阿父/大父离开。
褚清和褚鹦都是二房自家人,他们一家回到陈郡老家后,纵然丢了京中的权位,但也没什么心慌的,有褚鹦和褚清一口肉吃,就有他们一口汤喝,日子总是过得下去的。
而且阿父/大父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待在京中,他们褚家很容易受到朝廷政斗乃至可能发生的政变的波及,既如此,还留在这个不安全的地方做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褚蕴之的判断,很少出现错漏。
因而褚定远对父亲的判断深信不疑。
说起来,褚定远也是很思念自家儿女,很思念自家小孙子小外孙,也很想见见尚未见面的,褚清家的小女儿与褚鹦夫妇的龙凤胎的。
杜夫人比他更思念,更想见未曾谋面的龙凤胎与小孙女。
人老了后,就是和年轻的时候不一样。年轻时,大多数人可能为了权势,还想要走走捷径,弄一弄险,老了后就只想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了。褚定远也不例外。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王家势大,他们父子二人实在是无力用自家两代人在朝堂的耕耘,与人家王家从东汉至今五六百年未曾间断的官场势力所相比拟。
敌不过,当然要学会思退了。
总不能品尝权力时,是他们王家享受甜美果实,轮到政变、反叛,众人受灾时,他们家却要跟着王家一起受罪吧?
人都不在那个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位置上,自然不用操那个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心。
二房要走,后面的几房也是同样的意思,这些年一直都是阿父/大父为他们遮风挡雨,现在阿父/大父都要走了,他们留在京中,实在是不安心啊!
褚江和褚定方,却怀揣着不同的想法。
相较于二房,他们这对本该继承家业的长子嫡孙是失权的人。
等到离开京城,前往北方后,他们还要变成在二房侄子侄女/堂弟堂妹手下混饭吃的人。
这种可悲的境遇,怎能让人心气平顺?
褚定方多年醉生梦死,虽不愿回老家,却害怕京中的危险,更不敢跟褚蕴之顶嘴,惹得父亲生气,因而并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