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才那句批评又叫妹妹不高兴了吗？

她眉心又拧出那道浅浅的纹路，刚想开口，就被辛自安打断了——严格来说，不算打断，只是对方恰好说了句“那就走吧”——妹妹也没给她留出开口的余地，几乎就是立刻撑着桌面站起来，动作干脆。

少女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往门外去了，步伐快得像在逃离什么，又像只是漫不经心地散步。

池素只能先跟着其余两人去结账。她起身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停留了极短暂的时间，那停留轻得像声没能说出口的叹息。

几个人到了门口，程越山就说先带小羽去把行李整理好，再过去找她们。

池其羽也没跟另外两人说再见。

她和程越山折返回住宿点的时候，对方把两人要住去theritzcarlton的事情告诉了池其羽。

池其羽倒没怎么排斥。

虽然她大概也猜得到这是辛自安出于体面做的安排，不过这个理由也算妥帖。

在抵达酒店之后，有个意外插曲——池其羽觉得——不——在这个消息被告知她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点。

就是两个人到达酒店房间的时候，池其羽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

她望向在房间里忙前忙后的程越山，问出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跟你住一起？”

程越山正弯腰迭衣服，听见少女的问句，回过头理所当然地点点下巴。

“对啊。”

话音落下，她似乎读出了少女的话外之音。

“池小姐和辛自安住一间。是池小姐说，你可能跟我住习惯了。”

“……什么意思？”

池其羽扫眼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露出嫌弃的表情。她的确一直和程越山住同一间屋，但之前全是双床——一张床可没睡过。

这能一样吗？

不过更叫池其羽恼火的是姐姐那个“借口”。这算哪门子原因？刚谈恋爱就不跟她睡，那以后不得蹬鼻子上脸？

“我姐真这么说的？”

池其羽不高兴地抬脚踢了踢程越山。那一下不重，却带着孩子气，像猫用爪子拨弄一件令它不满的东西。

对方迷惑地肯定道，

“是啊。最开始辛自安还说让池小姐跟你住一起呢。是池小姐自己拒绝了。”

池其羽莫名其妙地冷笑声。

程越山从来没摸透过大小姐的脾气从哪儿来，无奈地耸耸肩，继续迭衣服。

不过倒是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这个话题结束没十分钟，辛自安和池素就来看看两人。

“房间还可以吗？——实在没有多余房间了。”

“可以啊。小羽不要和我睡一张床。我打地铺。”

程越山向池素告状道，手还指向躺床上耍赖的池其羽。不过告状的姿态里没有真正的怨气。

池素轻轻地莞尔，倒是辛自安说她睡地上又没有事情，还要叫服务员多弄床被子上来。

这胳膊肘也拐得没边了。程越山笑骂了她几句白眼狼。笑声在房间里弹了两下，让气氛也松下来。

池其羽依旧当透明人，没有掺和叁个人的交谈。她的身体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忙碌地划着，可两只小耳朵却吊着她们的聊天内容。

她期盼能从姐姐口中听到真实的原因。

但程越山没有提起她刚才的疑问——兴许是忘了——可她又不好意思当着叁个人的面问出“姐姐为什么不跟我睡”这种话。

好歹她都二十来岁，还要姐姐陪着睡觉，未免也太有失小羽大人的脸面。

叁个人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那些话像浮在水面上的油花，五彩斑斓，却没有一滴能解渴。

“那我和小素先去吃饭了。你带小羽去吃吧，钱我转给你。”

程越山明白过来——估计她们是瞧见中午小羽跟叁个人一起出去吃得不多，以为她不喜欢和她们一起用餐。虽然程越山觉得没道理，但考虑到也该留些二人空间给好友，便答应下来。

池其羽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喊声“为什么”，可她到底还是故作镇定地刷着手机，直到房门被关上。

她气恼地拿手砸下被褥。

“她们怎么不带上我去吃饭啊？”

程越山眨眨眼，这个问句的无理取闹叫她分外茫然，以至于居然还接下，指向门口。

“啊？小羽想一起去吃吗？池小姐应该还没走远吧……我出去帮你喊一下。”

她说着便要转身，脚步已经迈出去。

“等一下！”

程越山伸出去的脚又缩回来。

“谁说想跟她们一起去吃了？”

“？那小羽待会儿跟我出去吃呗。”

“我也不要跟你出去吃。”

池其羽别过脸，毫不犹豫地耍脾气拒绝。

“？……那你要怎么办啊？又不跟